吸入ARO-RAGE在健康人与哮喘患者中可耐受,184 mg单剂BALF sRAGE降90.2%
随机双盲试验中,吸入靶向肺上皮RAGE的siRNA达到可耐受安全;健康志愿者单剂184 mg后支气管肺泡灌洗可溶性RAGE平均最多下降90.2%。

- αvβ6配体偶联siRNA吸入到达肺泡上皮
- RNA干扰沉默RAGE mRNA,膜型与可溶性RAGE下降
- 大鼠炎症模型中限制嗜酸与嗜中性炎症
- 人体试验显示可耐受并占用肺靶点
示意图概括配体偶联siRNA经吸入进入肺上皮、沉默RAGE,并以血清和灌洗液可溶性RAGE作为靶点占用读出。示意图由 AI 生成,依据原文结果绘制,非期刊原图,不代表分子比例
研究背景与待解问题
哮喘与慢性阻塞性肺病仍有一部分人对吸入激素和现有2型炎症生物制剂反应不足,尤其是嗜中性或混合炎症表型。晚期糖基化终末产物受体(RAGE)在I型肺泡上皮高表达,结合多种损伤相关分子后放大先天免疫;敲除小鼠在嗜酸性和嗜中性气道模型以及肺气肿样损伤中均受保护。小分子阻断RAGE的临床尝试收效有限,抗体或重组可溶性RAGE多停在临床前。
O’Carroll等在Nature Medicine报告ARO-RAGE:一条与食蟹猴完全同源、靶向人RAGE mRNA的双链siRNA,偶联αvβ6整合素配体以利肺上皮摄取,经雾化吸入给药。问题有两层:肺内能否把RAGE压到足以复制敲除表型的程度;以及吸入siRNA在健康人与轻中度2型哮喘中是否可耐受、有无靶点占用。
研究设计
1/2a期试验(NCT05276570,EudraCT 2022-003466-20)在澳大利亚、新西兰、泰国、韩国多中心进行,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。主要目的是安全与耐受;药代为次要,药效为探索。试验未按FEV1或急性发作效能设计。健康志愿者18–55岁、非吸烟、FEV1正常;哮喘为18–60岁轻中度、支气管扩张前预计FEV1≥70%、血嗜酸性粒细胞≥200/µl。
单次队列计划每组8人(药物6、安慰剂2),含哨兵给药;多次健康与哮喘队列按剂量递增。雾化体积1–4.6 ml,时长3–14分钟。健康志愿者在部分队列接受支气管镜;哮喘队列未做支气管镜。临床前用种属特异性配体偶联siRNA做大鼠过敏性哮喘、弹性酶肺气肿样损伤和LPS急性肺损伤,并用杂合敲除小鼠估计部分降低RAGE的保护程度。
核心结果
大鼠:深沉默并限制多种肺炎症
吸入后药物主要在肺,气管暴露约为肺AUC的6%,非呼吸器官很低。单次肺沉积剂量0.5 mg/kg在3天内使肺RAGE mRNA沉默超过90%,并维持8周以上;血清可溶性RAGE(sRAGE)约4周降至近不可测。链格孢激发前给药可显著限制灌洗液嗜酸与中性粒细胞募集,降低MIP-1α与IP-10,并减弱MUC5AC与CHI3L1 mRNA;IL-17A与IL-13有下降趋势但未达该文P<0.01标准。弹性酶模型中,沉默阻止中性粒细胞与巨噬细胞进入气道,降低灌洗蛋白、IL-6、MMP12与HMGB1等。LPS模型对急性中性粒细胞募集影响很小,但限制中性粒细胞弹性蛋白酶、瓜氨酸化组蛋白H3及多种介质,并减轻灌洗蛋白。杂合敲除肺RAGE mRNA约为野生型50%,保护程度介于野生型与纯合敲除之间。
食蟹猴:组织膜型RAGE与血清sRAGE剂量相关下降
ARO-RAGE反义链两处错配的基因有9个,其中已知表达蛋白的3个里,STARD7在深度敲低RAGE的猴肺组织中未见变化。单次1 mg/kg肺沉积剂量14天后,左右肺、颅尾叶及近中远段RAGE mRNA沉默均超过90%(各组n=3)。单次0.13–0.47 mg/kg在第28天呈剂量相关的肺膜型RAGE与血清sRAGE下降,组织侧通常更深。1.2 mg/kg后血清sRAGE约4周达谷,随后约3个月回升;第29天第二剂可把深度降低再维持4周以上。灌洗sRAGE在第二剂后4周接近定量下限。
人体安全(主要终点)
基线在安慰剂与药物组之间大体均衡。无因不良事件停药或退出。常见事件为头痛与上呼吸道感染。COVID-19在药物组更常见(14/58对安慰剂2/23)。唯一严重不良事件为多次队列92 mg健康志愿者的1级子痫前期,末剂后约1个月怀孕、263天发病,判为无关,分娩健康婴儿后缓解。哮喘队列无严重不良事件,不良事件率83.3%对84.2%。第113天胸片在已采集者中无有临床意义的改变。哮喘最高两剂量第57天DLCO一过性约降10%,第113天恢复,作者认为落在该测定正常波动内。灌洗细胞分类相对安慰剂无明显嗜酸、淋巴、巨噬或中性粒细胞增加。抗药抗体发生率为0(0/77)。
药代与药效(次要/探索)
吸入后血浆达峰中位时间1–7小时,高峰浓度低,与大鼠、猴全身生物利用度8.6%与5.7%相符。血浆大致单指数下降,48小时内清除;末端半衰期6.1小时(10 mg)至16小时(184 mg)。表观清除率随剂量下降,算术均数752 L/h(10 mg)至41 L/h(184 mg),作者归因于吸收分数增加而非清除本身改变。尿中原形约0.51%(按可吸入递送剂量),肾清除均数0.414 L/h。第1与第29天暴露相近,第29天谷浓度低于定量下限,提示按4周或更长间隔无全身蓄积。哮喘与健康志愿者血浆AUC24范围相近(256–1,580与248–1,680 ng·h/ml)。184 mg后血浆未检出相对丰度>10%的循环代谢物。
健康志愿者安慰剂血清sRAGE稳定。单剂后血清sRAGE在第29天达谷,184 mg时平均最大降幅76.6%±6.5%,再抑制4–6周后回升。第31天灌洗sRAGE在184 mg平均最多降90.2%±4.2%,安慰剂为0.1%±32.8%。两次184 mg后血清平均最大降幅88.7%±8.4%,灌洗第57天93.7%±3.9%、第85天81.9%±11.6%;第113天血清仍降65.9%±17.4%,之后约6个月内回到至少70%基线。哮喘两次184 mg谷值76.2%±12.0%,第113天34.6%±13.8%,回升快于健康志愿者。
机制解读
原文实验证明:配体偶联使吸入siRNA主要留在肺并进入上皮,RAGE mRNA与膜型蛋白下降后,蛋白酶切产生的sRAGE在气道和血循环中随之降低,因而血清与灌洗sRAGE可作靶点占用标志。大鼠中这一沉默足以在嗜酸性和嗜中性模型中复制部分敲除表型。人体吸入后全身暴露低、无抗药抗体、hsCRP与IL-6无一致升高,说明把循环sRAGE压得很低并不自动引发全身炎症失控。STARD7这一潜在脱靶在猴肺未变。
作者推测:循环sRAGE大部分来自肺上皮,因此沉默肺泡RAGE会拉低血清读出;尽管文献把sRAGE视为抗炎诱饵,本稿在所测标志上未看到因sRAGE减少而起的全身炎症。他们还认为同一策略可能覆盖2型与非2型气道病,包括COPD与囊性纤维化,但人体药效队列只有轻中度2型哮喘,且未按表型分层,也没有发作或FEV1确证终点。
局限与不确定
- 样本仍小、随访短,轻中度哮喘,明确无效力检验FEV1或急性发作;不能外推到重度哮喘或COPD。
- 哮喘队列未做支气管镜,肺内细胞与局部RAGE变化只能靠血清sRAGE间接推断,而哮喘患者血清回升快于健康志愿者。
- 最高剂量下哮喘DLCO一过性下降虽被作者归为测定波动,仍需在计划中的II期(文中NCT07241546)复核。三错配以上的转录组脱靶未测。临床未做性别分层分析。
临床/产业意义
若II期在过敏原诱发哮喘中重复安全并读出临床终点,吸入配体偶联siRNA会成为把RNAi直接打到肺泡上皮、而不依赖全身LNP的一条路径。RAGE处在多种损伤信号下游,理论上比单条2型细胞因子更“宽”,但这仍是机制外推。
当前能确定的是:健康人与轻中度哮喘中雾化给药可耐受,184 mg级剂量能把灌洗和血清sRAGE压到很深且持续数周。能否变成治疗,取决于更长随访中的弥散功能、按炎症表型分层的疗效,以及在肺气肿或囊性纤维化等RAGE更高的疾病中是否同样安全。